落马校长的生意:34.2%高校腐败与基建相关

2018年06月24日 20:30:02 来源:中国新闻

  原标题:落马校长的生意

  5月11日,云南省公安厅发布A级通缉令,宣布根据云南省监察委的要求,对潜逃的西南林业大学校长蒋兆岗进行通缉,发现线索、举报查实的个人或单位奖励5万元,对抓捕归案的个人或单位奖励10万元。20天后,他被云南省追逃办抓获。

  科研高校的在任校长潜逃被通缉,蒋兆岗算是首开先河了。他绝大部分工作经历均在高校,历任云南财贸学院后勤产业集团总经理、云南省政府副秘书长、西南林业大学校长等职务。

西南林业大学原校长蒋兆岗。

  据相关人士称,蒋兆岗为人霸道,与几年前落马、被称为“校园猛虎”的云南民族大学原党委书记甄朝党有一拼。甄朝党是云南省教育系统30多年来级别最高、职称最高、学历最高、涉案金额最大的落马官员。

  而今年以来,落马的高校主要领导干部,远不止蒋兆岗一人。

  

  就在蒋兆岗被通缉的同一天,四川省纪委监委权威发布,四川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周介铭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接下来几天,重庆医科大学原校长雷寒、韶关学院原党委书记邹永松先后落马。

  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已有至少11所科研高校的12名领导落马被查。比如重庆安全技术职业学院原党委副书记、院长杜晓阳,重庆医科大学原党委副书记、校长雷寒等等。

  上一波高校领导集中落马还是在2013年到2014年期间。南昌大学原校长周文斌、四川大学原副校长安小予、浙大原副校长褚健等均是在那期间落马。

  这些落马的高校官员中,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几乎常年在高校工作,很少有高校之外的工作经历。

  5月,接受上海市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上海海洋大学副校长李延臣,先后在上海铁道大学土建学院、同济大学后勤集团、立信会计学院任职,2014年起任上海海洋大学副校长。

  有些高校官员不仅没有离开过高校系统,甚至没有离开过同一所学校,几乎是几十年深耕一地。

  雷寒就是如此,1978年以知青身份考入重庆医学院后到他落马,40年间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先是毕业在重庆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任住院医师,然后任主任、医院院长、大学校长。去年,他当了13年校长之后,延迟退休,继续被聘为重庆医科大学教授。

重庆医科大学原党委副书记、校长雷寒。

  今年3月落马的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马洪军和雷寒相似,也是1987年进入云南林院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他和雷寒一样,也当了13年云南林院院长。巧合的是周介铭先后在四川师范大学校长、党委书记任上也呆了13年。

  另外一个显著的特点是,今年落马的这12人中有7人曾任“一把手”,其中,包括2位原院、校党委书记,3位原院、校长和2位原副院、校长。

  

  蒋兆岗2008年从云南财经大学副校长调任云南省政府副秘书长,3年后任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书记,2016年任西南林业大学校长。“他任校长最大的政绩就是西南林业大学新校区的建设。”相关人士介绍说,蒋兆岗到西南林大2个月后,就四处考察新校区建设,后来强行上马占地1379.4亩的新校区建设。

  上述人士称,现在不知道蒋兆岗是否与新校区建设有关,一切都有待云南省纪委监委的调查结果,但是有相关地方干部和蒋兆岗一起“消失”十几天了,“副部级领导干部到当地调研,这名干部都没有出席陪同,十分反常。”

  近年来,随着高校扩张,国家加大对高校的投入,基建已经成为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以来最危险的棋局。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廉洁研究与教育中心副主任杜治洲对近年来全国公立高校200个腐败案例进行统计发现,34.2%的高校腐败与基建相关。

  而教育部原副部长鲁昕曾在2014年年底的教育部直属高校基本建设工作会议上透露,基建工程案件占到全国教育系统职务犯罪情况统计总数的24%。 

  2005年底,云南省推进呈贡大学城建设,其中云南民族大学的新校区初步规划占地2600亩。这年底甄朝党刚好从云南财贸学院调任云南民族大学校长。一些建筑公司为顺利获得新校区项目工程,竭力通过各种关系与甄朝党搭上线。

  而甄朝党的贪污受贿行为也主要发生在云南民族大学呈贡校区建设工程上。2008年,云南省建四公司第二项目部总经理找到甄朝党,提出想参与新校区图书馆工程项目建设,甄朝党一次性收受对方贿赂240万元人民币。

  高校基建领域的贪腐也时常表现出一种团伙犯罪的倾向。据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徐汉明披露的数据,高教领域2633名犯罪嫌疑人中属窝案串案的占67%。

  相关专家曾总结前几年高校基建部门腐败的发展脉络和趋势是:主要领导与腐败有染者越来越多;严重违法违纪的腐败现象越来越多;集团腐败呈现上升趋势;索贿受贿活动广为蔓延。

  

  除了基建,招生、科研经费使用、校办企业也是高校腐败重灾区。

  相比起行政单位干部,高校干部的腐败有着许多不一样的地方,譬如他们的学历普遍很高,会利用制度漏洞,手段比较隐蔽,作案时间更长,很难被发现等。

  相关专家统计研究发现,高校基建犯罪人员从初次犯罪到被查处为止,犯罪持续时间最长的为12年以上,平均持续时间为4.56年。在这期间,很少有人因为犯罪行为而职务下降,反而有不少因为“工作实绩突出”得到“带病提拔”。

  高校腐败的“病因”是多方面的,“近亲繁殖”是主要原因之一。“像马洪军、雷寒这样的,长期在一所高校几十年,他的学生、学生的学生很容易形成一个派系或者‘学派’,彼此勾结,造成权力之间的互补。”相关纪委干部称。

  曾有调查,对17所高校987名教师进行学历分析,有604人在最高学历毕业后,直接在母校任教,占所有教师的62%。

  这种“近亲繁殖”一旦形成,会大大削弱监督力量,甚至让监管“失灵”。上述纪委干部称:“近来我们在对高校巡察期间发现,由于近亲繁殖,一些纪委书记也被架空。”

  高校纪委力量本身也有不足。安徽高校纪委多的10人,少的只有4人,纪检监察干部占全校教职工党员比例差别较大。其中还有超过20%的高校纪检监察干部没有参与处理、处分违纪干部。

  而且高校纪委在执纪审查过程中遇到的重大问题、重要事项,存在难以及时得到上级纪委有力指导的现状。在碰到这些情况时,他们往往只能与驻省教育厅纪检监察组取得联系。而在派驻机构实现全覆盖之后,相关纪检监察组却又没有明确指导高校纪检监察工作的职能,实际工作中面临着“管得到的够不着,够得着的不好管”的两难境地。

  高校反腐败任重而道远。

余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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